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>“不一定能治愈所有人,
>但至少,能让一些人知道??
>黑夜再长,也挡不住有人为你点灯。”
录音结束,屋外忽然响起敲门声。
开门一看,是阿兰。她穿着舞裙,脚上套着旧胶鞋,怀里抱着一大束野花。
“皮老师,我带学生们排了支新舞。”她说,“叫《信》。”
“什么时候演?”
“今晚八点,晒谷场。村民们都来了,连镇长都搬了椅子。”
皮燕子跟着她走到村口。夜幕降临,晒谷场上点起了十几盏灯笼,十二个女孩穿着统一的白色练功服,脸上涂着淡淡的油彩。音乐响起,不是钢琴也不是交响乐,而是由竹笛、手鼓和童声合唱组成的原创曲目。
她们的动作简单却有力:弯腰拾信,双手托举,转身传递,最后围成一圈,指尖相触,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花。
台下,许多母亲抹着眼泪。一位老人拉着孙女的手说:“原来跳舞也能让人活得有尊严。”
演出结束,阿兰走到台前,举起话筒:“这支舞献给所有不敢说话的孩子,也献给皮老师??因为他教会我们,身体可以代替嘴巴呐喊。”
掌声如雷。
皮燕子站在人群最后,默默鼓掌。他知道,这场舞不是终点,而是一颗种子落地的声音。
回屋后,他又收到一封来自新疆的信,是古丽娜尔写的:
>皮老师:
>
>我见到了出版社的编辑,他们答应把我写的诗集做成双语版,汉文和维吾尔文对照。
>
>我还去了孤儿院,给孩子们读诗。有个小女孩听完后问我:“姐姐,你说风听得懂吗?”
>
>我说:“只要你说,它就在听。”
>
>她笑了,露出缺了门牙的嘴。
>
>那一刻,我觉得语言真的能渡人过河。
皮燕子提笔回信:
>渡河的人终将成为摆渡者。
>
>你已经在做了。
第二天清晨,他照例打开后台系统,查看新投稿。一条匿名留言引起他的注意:
>我是曾经举报阿兰跳舞“伤风败俗”的家长。
>
>昨晚我女儿回家后,第一次主动拥抱了我。
>
>她说:“爸爸,我今天跳了舞,感觉自己像棵会开花的树。”
>
>我哭了。
>
>原来我一直害怕的不是舞蹈,
>是怕她长大后恨我。
>
>现在我明白了,爱不是控制,
>是放手让她成为自己。
>
>谢谢你们,没放弃她。
皮燕子将这条留言打印出来,贴在办公室墙上。旁边是他收藏的第一百封来信??那个说自己“像垃圾”的女孩,如今已考上师范大学,立志做心理老师。
中午,手机震动。是赵小军父亲发来的照片:他和妻子坐在儿子墓前,桌上摆着一碗热腾腾的饺子,旁边立着一块新碑,上面刻着:
>赵小军之墓
>
>他努力活过,也努力爱过。
配文只有一句:“今天我们带他吃了最爱吃的韭菜馅。”
皮燕子回复:“他在的地方,一定也有春天。”
傍晚,他又去了趟邮局。工作人员笑着打招呼:“皮老师,今天的信比往常多啊。”
确实。三大麻袋,堆得像座小山。有来自山区小学的集体投稿,有监狱青少年管教所转交的忏悔信,还有海外华人孩子的倾诉??他们说:“虽然不在国内,但我们也是‘心声’的孩子。”
他亲手把每一封信编号归档,直到深夜。
凌晨两点,他忽然起身,打开直播平台,开启一场名为“夜读来信”的特别节目。没有灯光,没有妆造,只有一盏台灯,一杯凉茶,和他低沉温柔的声音。
他读了一封贵州留守儿童的信:
>我想爸爸妈妈,但他们说外面挣钱难,不能回。
>我养了只小鸡,给它起名叫“团团”。
>每天我对它说一遍“我想你们”,攒够三百六十五遍,它就能飞到爸妈身边了吗?
他又读了一位自闭症少年的画作描述:
>我不会说话,但我用颜色表达。
>红色是我心跳的声音,
>蓝色是雨滴落在窗台的节奏,
>黄色……是皮老师信箱门口那朵向日葵。
直播间人数从几百涨到十万,弹幕刷满一句话:
>请继续读下去。
>
>别停下。
直到东方泛白,他才关掉直播。最后一封信,是一个高三女生写的:
>我抑郁三年,今天第一次走出房间。
>因为我在热搜上看到了“小禾”的后续。
>她妈妈终于离婚了,她们搬到了新城市,开始新的生活。
>原来真的有人能逃出来。
>
>所以我也想试试。
>
>皮老师,我能给你写信吗?
皮燕子在回执上写道:
>当然可以。
>
>而且我要告诉你??
>你已经迈出了第一步。
晨光洒进窗户,照在墙上那张合影上:阿兰、阿木、古丽娜尔、小宇、小禾、小石头……越来越多的孩子,笑容如春芽初绽。
他知道,这些信不会停止。
因为痛苦不会一夜消失,但希望可以接力生长。
就像那个曾在出租屋烧奖状的少年,如今成了别人黑暗中的光。
就像那些曾以为自己是灰烬的孩子,正一点点,燃起新的火焰。
皮燕子站起身,推开阳台门。
风来了,带着泥土与花开的气息。
楼下,又有一个孩子静静地站着,手里捧着信,抬头望着他。
他微笑着走下楼。
新的一天,新的信,新的光。
而他,始终在这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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