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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太好了,”顾从卿松了口气,“让乐团多练两遍,别到时候出岔子。还有,领导想在会谈后见一见当地的华人企业家,名单你们核实好了吗?”
“核实好了,都是正经做生意的,没什么问题,”参赞顿了顿,“就是有位老华侨,八十多了,说想给领导送面锦旗,上面绣着‘家国同心’,您看合适吗?”
顾从卿想了想:“合适,让他来。老华侨的心意,得收下。”
挂了电话,他靠在椅背上,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桌上的日历被红笔圈出了出访的日子,越来越近了。窗外,夕阳把办公楼的影子拉得很长,胡同里传来孩子们放学的嬉笑声,清脆得像风铃。
“顾主任,该去开最后的协调会了,”秘书小张在门口提醒,手里拿着文件夹,“各部门的人都到齐了。”
顾从卿站起身,理了理衬衫的领口,拿起桌上的出访预案——这厚厚的一叠纸,浸透着多少人的心血。他忽然想起刘春晓早上说的,小亮把他的出差包洗干净了,还在里面放了包茶叶,说是“在外面喝不惯洋咖啡,就喝点家里的茶”。
协调会上,各部门汇报着最后的准备情况,从安保到后勤,从翻译到礼宾,每个人的声音都带着点疲惫,却又透着股笃定。顾从卿听着,偶尔插一两句,都是关键处的提醒。散会时,他看了看表:“还有七天,大家再加把劲,等领导顺利回来,我请大伙吃炸酱面。”
离出访只剩三天,顾从卿的办公桌上堆着最后复核的文件,每一页都写满了批注。机要室刚送来驻当地使馆的加密函件,里面是更新后的会谈场地平面图,用红笔标出了紧急疏散路线,旁边还附着当地警方的安保承诺——这已经是第七版修改稿,连墙角的灭火器位置都精确标注在图上。
“顾主任,对方突然提出要增加一场大学演讲,”翻译组的老陈推门进来,手里捏着张传真纸,纸边被汗水浸得发皱,“时间定在会谈第二天下午三点,校方说想让领导跟学生互动,大概半小时。”
顾从卿接过传真,迅速扫了一遍:“互动环节的问题提纲呢?必须提前审核,不能有敏感内容。让使馆的同志立刻去校方沟通,把可能提到的问题列出来,最晚明早用电报发回来。”
“我已经让小李盯着了,”老陈抹了把汗,“就是演讲的翻译稿,您看要不要再调整下?之前侧重经贸合作,加了大学环节,是不是得添点教育交流的内容?”
顾从卿沉吟片刻,拿起笔在原稿上圈出一段:“把这里的‘企业合作’换成‘产学研结合’,再补充一句咱们高校和对方的联合实验室项目,数据我让科技司的人下午送过来。”他顿了顿,又叮嘱,“翻译时注意口语化,别太书面,学生听着亲切。”
正说着,后勤组的老张气喘吁吁地跑进来,手里举着个金属检测仪器:“顾主任,您让查的代表团行李安检流程,我们跟机场那边对过了,这是他们用的同款检测仪,灵敏度调好了,不会误报领导那支钢笔——上次出国,就因为钢笔里有金属配件,差点耽误了登机。”
顾从卿接过检测仪,试了试开关,指示灯亮起稳定的绿光:“让安检人员提前熟悉下领导常用的物品,那支派克钢笔是建国初期的老物件,领导带了二十多年,别到时候闹出误会。”他记得那钢笔的笔帽上刻着细小的花纹,是当年一位老华侨送的,意义非凡。
中午,食堂送来的盒饭还没动,总机又转接来外交部的电话,是礼宾司司长亲自打来的:“从卿,对方总统的夫人想在晚宴后搞个小型茶会,只请领导和几位随行人员,说是想聊聊文化交流。”
“茶会的名单确定了吗?”顾从卿立刻追问,“人数不能超过八人,必须是核心随行人员。另外,茶点要避开乳制品和坚果,领导对杏仁过敏,这事得跟对方礼宾官反复强调。”
“我已经让小赵去对接了,”司长在那头笑,“你这心思比针尖还细。对了,送对方的国礼,最后定了那套青花瓷?我听说你让人重新包装了?”
“原来的锦盒太花哨,”顾从卿解释,“换了暗纹的蓝布盒,低调些,符合领导的风格。盒底垫了防震棉,长途运输不容易碎——文物局的老师傅特意过来教的打包,说这手艺还是当年送展用的老法子。”
挂了电话,他拿起桌上的国礼清单,上面列着青花瓷茶具、丝绸画册,还有一套精装的《论语》译本——这些都是前前后后筛了十几次才定下来的,既体现文化特色,又不张扬。
下午,科技司送来了联合实验室的最新数据,顾从卿让老陈加到演讲稿里,又核对了一遍数字:“这个‘合作发表论文137篇’,再跟科技部的数据库对一遍,别记错了——上次有个代表团就因为多报了两篇,被对方学者当场指出,挺被动的。”
老陈连连点头,抱着稿子去修改,路过门口时差点撞上送气象报告的同志。“顾主任,出访那几天当地有小雨,”对方递过一份打印的天气预报,“气温在15到20度,我标了每天的穿衣建议,领导有风湿,得提醒他带件防风的外套。”
顾从卿把天气预报钉在日程表旁边,又在备注栏写了“备护膝”三个字——领导的膝盖在抗美援朝时受过伤,阴雨天容易疼,这细节他记在小本子上三年了。
傍晚,最后一批文件复核完毕,顾从卿在封皮上签下名字,字迹沉稳有力。机要员来取文件时,他特意叮嘱:“这几份是随专机走的,跟机组说清楚,放在驾驶舱旁边的保密柜里,钥匙让领队亲自保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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